• 2007-07-24

    毕竟

    张悬的专辑永远没有她的人DIAO,这是不争的事实。总会想起零六年的那个大雪天在13第一次看到《海洋热》的纪录片里,短发的张悬是怎样摇滚和哭泣的,短短一年内她迅速的红起来,在独立女声揠苗助长的年代,明显看到后力不足那些的姑娘们在一两张专辑后声音日渐微弱,陈老师的单曲回归现场录音,各种限量发行的CD版本是唱片公司音乐暴力下的温柔外衣,而音乐是不是不能总这么简单,或者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应该唱的和表达的,应该不再是自怜自恋的东西,而是一种盛大的意义。

    其他稚嫩的小可爱乐团们,儿歌一样的轻盈哼唱,台湾更多的七年级小朋友冒出来,在草地上蹦蹦跳跳。这边曹芳离开小柯,老一辈的姜昕觉得自己不是随便的花朵,叶蓓也在唱自己花儿一样逝去的年华,艾敬十年了还在唱我的1997和2007,除了张浅潜还值得期待外,王娟的波澜不惊没有太大改变,小娟的圆润纯净听多了也会陷进自我陶醉的圈套之中。

    电脑里《毕竟》的MV一直没有舍得删,LOMO的画面下,张悬的样子让我寄予特别的期待。今天听到这张《亲爱的…我还不知道》,没有震到,但是我还是相信她。虽然我说了很多灰心的话,其实姑娘们做音乐总是不容易的。我们听到的音乐和她们本人无关,总是在自己在其中的交付和情感。

    而在某时,你知道的,无论是一场寻欢,还是一场循环,都非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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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维塔耶娃

    一切是你的:期盼着奇迹,
    四月里整个的忧伤,
    如此急切地向往天空的一切,——
    可是,你不需要什么理性。
    直到死亡来临,我仍然是
    一个小女孩,哪怕只是你的小女孩。

    亲爱的,在这个冬天的黄昏,
    请像小男孩一般,和我在一起。
    不要打断我的惊奇,
    像一个小男孩,总是
    在可怕的奥秘中,让我依然
    做个小女孩,哪怕已成为你的妻。

    这是我所热爱的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的诗作《从童话到童话》,通篇布满天真无邪的美丽,倘若灵魂生就一对翅膀,那么诗歌就一定可以飞翔。她的窗户非常的高,我们将不可能以手指够着它。仿佛是阁楼墙上的十字架,太阳已开始在徘徊逗留。

    天鹅之旅 阅读笔记之——生如绚夏  死若静秋

    海德格尔说,诗学是人类带着浓浓的乡愁,寻找精神家园的漫长旅程。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偶然间于书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套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的全集,我的目光久久凝视葡萄紫的封面,在那片紫色的掩映下,深藏了诗人的青春、梦想与苦难,承载着岁月的浸染与侵蚀。

    正是因为俄罗斯民族割舍不下的深入骨髓的浓浓乡愁,1939年6月女诗人茨维塔耶娃放弃了在巴黎舒适的生活,携子返回了苏联,宿命由此戏剧般地悲情上演。1939年8月,茨先期回国的女儿阿利娅被捕,随即被流放,10月,茨的丈夫艾伏隆被控从事反苏活动而遭逮捕,后被枪决。在此期间,作为诗人的茨维塔耶娃,已经没有了写诗的权力,她把精力放到了诗歌翻译上,以维系梦想中的诗歌和最低的生活保障。

    1941年8月,纳粹逼近莫斯科,茨携子移居到鞑靼自治共和国的小城叶拉堡市,她只希望能在当地的作联食堂中谋求一份洗碗的工作,却因为出身背景遭到拒绝。诗人已把尊严与高贵的头颅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亲人一个个地离去,在饥饿、战乱、政治斗争中不堪重负,承受精神与物质双重危机的茨维塔耶娃在绝望中自缢身亡,那一天,是1941年8月31日。

    茨维塔耶娃的遗言中对儿子写到:“小莫尔,请原谅我,但往后会更糟,我病得很重,这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狂热的爱你,你要明白,我再也无法生存了,请你转告爸爸和阿利娅——如果你能见到的话——我直到最后一刻都爱着他们,请向他们解释,我已陷入了绝境。”

    茨维塔耶娃在死前还不知道,她的丈夫在一年前就已死去,大女儿被流放,她直到最后一刻都爱着他们。当诗人在存在、爱情、友谊、艺术、自然、上帝中找不到任何精神的慰藉,在歌颂过的生活中经受一系列的打击,当苦涩、对前途未卜的忧虑,灵魂深处冲撞不已的希冀被一次一次扑灭,当困惑和矛盾狂卷而来,诗人十七岁时写下的诗歌得到了岁月的鉴证:“请让我即刻就死去,整个生命只是我的一本书”,“我爱十字架,爱绸缎,也爱头盔/我的灵魂啊,瞬息万变……你给过我童年,更给过我童话/不如给我一个死——就在十七岁。”

    在童年温柔的幻影中,茨的父亲是莫斯科大学的艺术史教授,是普希金国家造型艺术馆的创始人之一;母亲是著名钢琴家鲁宾斯坦的学生。在鲜花、音乐的围绕中,茨作为一个诗人而生,少女时她孤傲、刚烈、极端,后来她逐渐成为一个真正在思想上享有自由的诗人。叶赛宁、阿赫玛托娃、马雅可夫斯基、勃洛克……这些俄罗斯的诗人,是乡村的骑士,男人眼中的缪斯,是手艺人,是流浪者,他们都热爱祖国和上帝,热爱自然、人民和生活。茨维塔耶娃想和他们拥有一样丰富的内心,想像一只天鹅,飞翔于广阔的俄罗斯土地,这无可挑剔的梦想被现实步步逼近的残酷脚步踏碎,成为在太阳光下折射出尖锐、刺眼光芒的水晶残片,无法粘合,却仍然本质未变。

    茨维塔耶娃一生中有十七年的时间流亡在外,像她的同胞诗人曼德尔施塔姆、古米廖夫、布罗茨基、帕斯捷尔纳克,流亡成为他们一个生涯的结束,另一个生涯的开始。尽管身在国外,他们的心向往俄罗斯--"我是非-流亡者,就精神来讲,亦即就空气和范围来说--是在那里,是到那里去,是来自那里。"与茨维塔耶娃同时代的俄罗斯音乐家拉赫玛尼诺夫、斯特拉文斯基、肖斯塔科维奇,在他们流亡的日子里,祖国俄罗斯成为他们不可抗拒的记忆和血液。

    茨维塔耶娃生前写过这样的句子,“人们爱‘我’整个一生:抄写我的诗,援引我的诗,珍藏我的所有的手迹,可是对于我却爱得那么少,那么无精打采。……我总是被打得粉碎,而且我的所有的诗都是清脆响亮的由衷的破碎的声音。”
    我观看的第一场爱情的戏事(普希金的《奥涅金》),就注定了我未来的一切,注定了我心中的不幸的、不是相互的、不能实现的爱情的全部激情。我恰恰是从那一刻起便不想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因此我注定没有爱情。

    她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尽管她有无数的爱慕者,她的激情可以点燃一切,亦可以焚毁一切。苦难酿成诗歌,如同琴弓用自身粗砾摩擦的痛苦完成绝妙的音乐。没有完全的睡眠,只能是长久地醒着,读着、写着长长的书信,不安地在林荫道上来回踯躅。她在失眠中忍受生活和黑暗,并倾听着世界的哭泣和叹息,自己灵魂也在"夜雾弥漫中"漂泊,像星星一样叩响每一扇窗户。

    茨维塔耶娃曾这样问勃洛克:"你睡在哪个摇篮?"诗人有两个摇篮。一个是她永恒的归宿:坟墓;另一个是她"躺"在其中赞美、诅咒、质询、预言的诗行。生存的各种折磨,使她过早地进入了前一个"摇篮"——永眠和荒冢。她的在集中营里度过青春岁月的女儿阿莉娅说:"我永远也不会到叶拉布加去寻找妈妈的坟墓。妈妈不在那里,她在她的书中,在她的诗行里。"诗行是茨维塔耶娃赞美和诅咒的"摇篮"。无论她活着还是死去,缪斯的声音永远在她的"摇篮"里回荡。

    然而茨维塔耶娃却也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爱,但她却不能象她所爱的那样过完一生。在莫斯科,她写罗累莱,写巴黎,写圣海伦;而在巴黎,她又幻想着卡鲁加的白桦林和接骨树林中凄凉的灯火。她写了关于多情郎卡桑诺夫的剧本,然而卡桑诺夫只是一个停留片刻的偶然来客。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与她预料的相反,她一生都在同自己斗争;因为在她假象的伊甸园里却来不及放上自己。她爱得越多,却越孤独,她在一生中的一切都是偏爱诀别,而非相逢,偏爱破裂而非融合,偏爱死而非生。她不在有邻人的地方鼓掌,她独自看着放下来的帷幕,在戏正演的时候从大厅里走出去,在寂寞无人的走廊里哭泣。卡桑诺夫,卡桑诺夫,他是谁,他在哪里?

    阅读茨维塔耶娃,我的心一点点在忧郁和痛苦中融化,又一寸寸在热情和炫目中升华。而茨与帕斯捷尔纳克、里尔克三人之间不朽的精神恋爱,又让我相信在超越肉体、世俗与生命之外的地方,一定会有动人心魄的灵魂回归。回忆录中,茨对于童年美丽的回忆,真让人艳羡,而她苦难的后半生,又是那么的痛人心脾。难道真的应了那一句话——人生的幸福是一个常数,过早地透支了幸福,必将以后来的痛苦作为弥补?

    命运从来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作答,她赶着心跳的节奏飞速写着一张名为苦难的试卷,她的生命甚至就是诗歌的化身,我们在诗句中领会的是她跃动的脉搏,放逐的热情和永远奔突的快意和痛苦。

    茨维塔耶娃说,人在世间的唯一任务是忠于自己,真正的诗人总是自己的囚犯。那狂暴的思绪携带者隐喻横冲直撞,在她的诗行上空每秒每秒都在季节变换,太少的读者可以跟上她的脚步,她将多少音乐倒背如流,就有多少话语倾泻而出,散文、戏剧、小说都作为诗作的延伸而存在。她不朽的灵魂在流逝之外,在我们的追忆之内。

    她对爱人说,你要屏住呼吸:我要从所有的时代,从所有的黑夜那里,从所有的金色的旗帜下,从所有的宝剑下夺回你,我要把钥匙扔掉,把狗从石阶上赶跑,因为在大地上的黑夜里,我比狗更忠贞不渝,我要从所有其他人那里——从那些女人那里夺回你,我要决一雌雄把你带走,你要屏住呼吸。茨维塔耶娃的诗歌,是与我的心灵相通的,当我屏住呼吸时,就会轻轻呼出你的名字。
     
    “我的灵魂与你的灵魂是那样亲近,仿佛一人身上的左手和右手/我们闭上眼睛,陶醉和温存,仿佛是鸟儿的左翼与右翅/可一旦刮起风暴——无底的深渊/便横亘在左右两翼之间。” 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像时间轻轻滴落,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也因被她描述过而暗自欣喜。她说起生活,说起飘零的树叶,说起月夜狂患者,她离群索居,用自己的行动为自己的那句著名的诗歌作了最精确的注解:“生活:刀尖,爱人在上面跳舞——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

    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亲爱的茨维塔耶娃,为你祈祷,生命的色彩,将永远存在。向紫色的天鹅致敬!天鹅在刀尖行走,伴着竖琴的拨奏与百合花的怒放!

    在这样的年岁里,怀念遥远的茨维塔耶娃是不是有一些不合时宜?但我宁愿在这样的不合时宜里执意地抒情,对于诗歌至今的热爱,像是塔可夫斯基的《乡愁》中明明灭灭的烛火,在悠长的移动中迫近永恒。

    那无处躲藏的乡愁和先天的高贵和傲岸,苦难与生命诞下那结霜的土地和不幸的儿女,使我几乎泪流满面,以孱弱的身体,祈求你们遥远悲悯的目光稍作停留,好让我的悲伤也涂抹上决绝的色彩。多少历史的劫难中白桦坚贞抵抗噩运袭击,长时间的冰封、铁幕、权利更迭,不能毁弃你们与生活的盟约,你们照样拉纤、打猎、吟诗、礼拜,你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以壮硕的身躯和不能冰冻的热情抵挡着严寒,为了更好的明天努力。

    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怀着希望继续前行呢,比起那不可复制的历史,我们的生活如此渺小,所以,就让我们一起感谢此在的幸福吧。

    注:

    本期节目文案部分文字写于2003年,介绍性文字源于资料,不再赘述。

    2006年5月北京师范大学广播台《天鹅之旅》首播,2007年2月青檬网络电台第二版播出。

    节目收听地址:http://qmoon.bjradio.com.cn/Channel/ViewMedia.aspx?musicid=2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