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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2
静观5
小巷美人
巨大的拆字包围了这里
拆迁的巷战即将开始
几十年的贫困 城市污点
泥泞是它的底色
名叫钉子的一些人们率兵
顽强抵抗 城在人在 城亡我亡
除非 除非给更多的地 更多的钱
才缴械投降
穿紧身旗袍的美人是
开在小巷的一株不合时宜花朵
装点错了门面 像这里的人们
污黑的菜篮里探出的新鲜鱼头
她扭动腰肢 与留守的街坊点头问好
带有炫耀和挑衅的意味
男人们一齐将眼珠投递过去又在
女人们愤恨的怒视中收敛回来
她只在清晨和傍晚各走一场秀
白天是一场悠长的中场休息
一般来说早上看的人少
晚上的观众多一些
断壁残垣旁永远有几个老人和闲人
听老式收音机里的戏曲和新闻
他们深感这巷子命数不长
抓紧一切时间聊天骂人 传递流言
美人不屑也并不当作漠不关心
她只因为尊严掩盖起穷困
每天出门前一丝不苟地对镜梳妆
怀着某种隐秘 走路时继续趾高气扬
最后通牒到来那天推土机启动
人们慌作一团看着这变形金刚
几位意志不坚定者连忙退缩说
好好我们下午就搬 最晚明天
心理防线一时溃若蚁穴
没捞着好处的拆迁户往地上
吐一口唾沫然后说 大爷的
没想到他们来狠的 白等这么久
惟有美人家没有动静
那是位于小巷的核心位置
十几坪的单独一间 四周
布满曲折翠绿的牵牛花 爬山虎
她以为自己在危难的时候
会显得更冷静一些
但其实已经乱不成章
说到底 她不走只是为了
等待那个也许一辈子不回来
也许明天就出现的男人 一生
只有一次的青春啊 她回忆得太久
仿佛每一次走路都只是 走给他看
还有艰苦岁月夺走的双亲
惟一的哥哥七十年代死于插队的草原
如果她就这样没打一声招呼搬走
他们还能不能找到小巷 和回家的路
美人工作在国营的糕点工厂
每天把往事打成方方正正的一包
贴上标签 生产日期和
似乎人人必须服从的那种保质期限
后来的事情就像世界上的许多事情
发生了就如同没发生过一样
小巷终于成为新的工地
美人换了地方继续美
虽然绝不打算轻易低头
但她毕竟只是小巷美人
再妖娆和风情万种
脚后跟 永远沾着泥泞的部分
有一天黄昏 城市上空聚集起
一片温热凝滞的妩媚云霞
她突然很想回到小巷的旧址
再扭上那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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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2
静观1-4
欲望号街车
搭乘公路之泪 欲望
浇灌人们成长 VIVIEN LEIGH——
年少时代的碎玻璃 你捡起
一次扎伤一生的手 永不愈合
为男人而梳妆 无名的倾慕者都是虚无
幻象永远聚集在旧时代的殿堂比
布莱克的诗句更美好的爱情 闪亮
透过碎玻璃 要有光
的房间 与疯癫仅一墙之隔
天津之冬(2006)
枯树棕灿灿切割着天空
从树下仰望有些毛茸茸
凌乱酷烈 线条稀疏
团结紧张的鸟儿低低飞过
人们严肃活泼捧逗俱佳
不拘小节 不修边幅
煎饼果子像一张紧凑的棉被
在温饱与温暖之间依偎着
那些从异乡归来的人们
他们呼吸轻度污染的空气
苦口良药 专治乡愁
我已变成另外一人
闹钟一响 我已变成另外一人
光线击碎盾牌 时间锋利
失去爱意 如同截肢
意志四分五裂 身体的一部分
无家可归
闹钟一响 我已变成另外一人
忠诚的抛物线跌宕起伏
生活锈迹斑斑 水仍清澈
两个孤独的小动物仅仅是
肩并着肩
闹钟一响 有人变成另外一人
昨晚的月色徒劳 程式化的后摇被
我们置若罔闻 当乐手背对观众的时候
只是姿势配合造型
并没有什么不妥
老中医
半人半仙 半医半骗
如果老中医也是从年轻人变来的那
为什么他们只是在头发灰白的时候出现
每医一患 并与之倾谈
用干燥温良的手诊脉
(望闻问切已经不准确了
如今借助高科技 B超片 血压仪)
慈眉善目开出方剂
那气场令人误解 只差毛笔小楷的药方
但其实 他只是用手指轻点
鼠标 各种药材名称 修改数量
并按确认







